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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集发彩坛 飞游京城: 商业航空的最初岁月
2018-07-15 发布人:dede58.com

如今最酷的观光方式莫过于乘直升机了。设想一下,旋翼呼啸,大地远去,脚下碧波荡漾、白云朵朵,还有鳞次栉比的都市风光。若坐上副驾驶座位,更能透过风挡玻璃将美景360度尽收眼底。

这令人神往的观光方式,一批人近一百年前就体验过了。与今日完全不同的是,他们的“飞天游”往往是在教练机敞开式座舱里,或安上客椅的轰炸机机舱里完成的。

清华学子飞天奇遇

“终于到南苑航校了,马上登机啦。”如果当年也有“朋友圈”,即将搭乘航校阿弗罗504K型教练机升空的清华学校学生朱世明,一定会发出这条“说说”。

1922年1月23日下午,朱应友人邀约,利用寒假赴南苑机场体验飞行。巧的是,当天驾机的南苑航校三期生张继周,曾道官网大家发高手网,也曾就读清华。天寒地冻,没有密封座舱,朱世明不得不穿上厚重的皮质飞行外套、皮靴,戴上飞行帽、手套和风镜,吃力地坐进飞机前舱,扣好交替胸前的安全带。

机械员先将机头的螺旋桨倒扳数轮,待滑油进入机体,飞行员则将油门与电路同时打开,机械员配合着用力正扳螺旋桨,轰然一声,桨叶飞旋。一百匹马力的“格罗姆”发动机拉动飞机缓缓前进,继而加速,采用后三点式起落的阿弗罗机慢慢抬起了机尾,跃入天空。

机声隆隆,风声嚯嚯,不出五分钟,飞临永定门。朱世明俯身下看,右侧是先农坛,左侧是天坛。这些平时看来高大巍峨的建筑,此刻竟如儿童玩具一般触手可及。飞机继续前进,www.811299.com,北京全城渐渐出现在视野中了,恍如平铺了一张地图,总统府、三海从机翼下快速划过;协和医学院、北京饭店历历可数……

见乘客状态不错,飞行员张继周试着做了一个俯冲,从两千尺急降到一千尺,拉起,再来个急转。这下可苦了朱世明,他只发觉身体忽然与天地线成了平行,眼里一片蔚蓝,而五脏六腑几乎要从喉咙里冲出来。好在飞机没有继续机动,而是掉头向清华园飞去。那天恰逢校足球队对垒南洋队,两位清华学子准备在空中为母校助威,可惜盘旋多时也没见比赛开始。朱只能从机上向校园里投掷了一封信,表明身份。

回航途中,他犯下失误,原来飞机起飞时,发动机气压不足,需要一边打气以维持气压常度。阿弗罗教练机虽有前后两套操纵设备,但不巧后舱打气机坏了,打气一事只能交给前舱的朱世明。飞机升空后,机器已热,气压足够,而朱还在不停打气。这把后舱的张继周急坏了。

眼看气压过高,张抓起两舱之间通话软管喊话朱停止,可惜被机上噪音掩盖,他又不停拍打前舱。朱毕竟不是航空专业出身,误以为对方嫌气压还不够,于是更加用力打气。张只好关闭发动机,滑翔着向清河航空维修厂落地。检修一番后,两人再度起飞,太阳网聊天室,又回清华园和颐和园上空兜了几圈,才高飞至五千尺,迎着落日,经丰台回到南苑机场出发地。

朱世明是幸运的,此番经历有惊无险,虽不空前却绝后。当年2月15日,南苑航校学员盛建谟带友人李坤飞行时,阿弗罗机在西便门上空发生故障坠毁,两人重伤,飞机报废。而3月9日的飞行训练中,学员孙卓峰又因转弯角度过小,致使坠机身亡。频发的事故使校方紧急修订飞行规则,严禁学员单独驾机升空和携带亲友飞行。

亲身体验过飞行的朱世明,一度不遗余力鼓吹航空建设。可惜他与航空的缘分并未延续,他清华毕业后投身陆军,官拜中将。抗战胜利后,作为盟国对日管制委员会中方团长的朱世明,曾数回搭乘空军B24轰炸机赴日,舷窗外的苍茫云海,www.118cccc.com,也许会让他蓦然回想起早年搭乘南苑航校教练机升空的青涩往事。

亨德利?佩治式运输机“京汉”号。

官办“游天”有始无终

朱世明乘着教练机飞游京城时,记者秦墨哂正在自家报纸上回忆他的首飞经历:“由机身侧门鱼贯入座。驾驶人登司机室,场中工役将螺旋桨拨转。鼓荡空气,尘沙飞扬……”起飞至两千公尺时,御风天际的他诗兴大发:“琼楼高处。俯瞰下方。鳞栉密结者,宫室也;黑白错杂者,林池也;蜿蜒起伏者,万里长城也。河山带砺,有若图画。中心愉快,诚难举似。”

与携笔从戎的朱世明不同,留日士官学校毕业的秦墨哂选择在辛亥革命后投身报界,继邵飘萍成为《申报》驻京特派员。借着北洋政府举办空中游览的机会,他也前去一探究竟。秦搭乘的这架“大鹏”号维梅式运输机机头浑圆机身粗短,0090开奖直播永久,截面呈椭圆形,望去颇有几分飞艇时代的余韵,上下双翼,挂载两具发动机。机首为半开放并列式驾驶舱,机舱内设藤椅十席,椅下设暖气管,舱尾有厕所。乘客安坐机内,虽不时有气流颠簸、机声刺耳,但比起直接暴露在凛冽寒风中的教练机,依然不失为一种奢侈享受。

这批运输机的引进,要追溯到1919年。彼时一战结束,大批退役军机被去除武装,推向蓬勃发展的民机市场。当年1月,北洋交通部购买由轰炸机改装而成的英制亨德利·佩治式运输机6架。年末,陆军部与英商维克斯公司签订航空贷款合同,引进包括维梅式运输机在内的新机100余架。与亨式机类似,这款脱胎于FB27轰炸机的运输机,因为改装成本高、航程短,在欧洲仅卖出3架,来自的订单令其起死回生。

1921年2月,首批7机海运来华,由清河航空维修厂负责组装,完成后被命名为“乘风、大鹏、正鹄、舒燕、摩云、玄鹤、腾鸿”。这期间,直皖开战,亨式机被直、奉军阀瓜分。维梅机成为北洋当局谋划商业航空绝对主力。航空署决定使用该型机举办“京师空中游览”,以“开通社会风气,培养航空习惯”。拟由4月2日起,每周二、四、六下午两点开始飞行三次。前两次为南苑机场赴北京上空30分钟的甲种游览,后一次为机场上空10分钟的乙种游览。售票地点为南苑航空教练所(即南苑航校)、北京饭店和通济隆公司。票价有甲种票20元、乙种票10元,若在机首与飞行员并坐,还需加价10元。

1920年代的一块银元约合今天人民币40元,那么当年一趟北京空中之旅的费用竟与今日直升机游览八达岭的报价不相上下。如今直升机观光游普遍包含航空意外保险,而在那个商业航空刚起步的阶段,航空署对于飞行安全问题则是霸气回应:本署对于乘客当立谋安全,如有意外发生危险,(本署)概不负者!

当然,高价、安全问题,都无法阻挡摩登男女们飞上天空的渴望。

首个飞行游览日恰逢周六,天朗气清。国务总理靳云鹏的代表徐兆熊率先登机,在机首与飞行员并列,机舱内是九名前来观摩的奉军军官。下午两点,“乘风”号准点出发。顺利返航后,两点五十分,再度起飞。令人赞叹的是,此时坐在机首飞行员旁的居然是一位女士——航空署营业科科长周荃荪之夫人。舱内则有通济隆公司驻京代表马库恩、周慧贤与姚纫萱两女士及若干男乘客。

据亲历者回忆,飞机升空后途经天坛、祈年殿、正阳门、太和殿;俯瞰三海、景山、中央公园;接着向北往清华园;折向西过玉泉山、万寿山后一路南飞回机场落地。行程历时35分钟。三点二十五分,第三次飞行开始,机首座位上换成了一位波兰女士,乘客有航空署谋略科科长朱方赓等中外人士六人。当天,所有搭机乘客除了可以将已验讫的机票带回纪念外,还获赠铜质飞鹰纪念章一枚,可谓乘兴而来满意而归。

首航告捷,2018九龙精英178178eu,航空署深受鼓舞。于是一面拟将周日也纳入飞行日以扩大客源,一面将建设“京沪、京哈、京粤、京蜀、京库(库伦)”五大航线的愿景着手实施。可惜4月13日暴风席卷帆布机棚,飞机受损,空中游览一事不得不搁置。当年7月1日,京沪航线北京至济南段开航,航空署现场组织空中游览助兴,原定使用“大鹏”号维梅机飞行三次,但组织者显然低估了人们的航空热情。观礼来宾中,当即报名者就超过百人,包括正走红的京剧大师梅兰芳。而未能报上名者蜂拥而至,竟将办理登记手续的机场工作人员手指抓破。

热情并未转化成稳定客流和收入,加上京济距离较短,夏季多雨,这条航线不久便宣告停止。此后,航空署还办理过长城空中游览、北京至北戴河夏季临时航线。可惜囿于时局人力物力,这些游览项目的规模和影响已大不如前,均属于昙花一现,有始无终。

事故频发而抱恨蓝天

喧嚣的京郊南苑机场渐渐恢复了平静,划过天际的红身绿翅、双发大型双翼飞机,却在小城保定引起了轰动。这是直系军阀曹锟从南苑掠夺来的亨德利·佩治式运输机。

曹锟起初对航空并不热心。1915年底,袁世凯复辟帝制,蔡锷等宣告云南独立,并组织护国军讨袁作战。袁氏急命南苑航校派飞机配合北洋军镇压之。时任北洋军总司令的曹锟竟然令参战飞机挂上大剪刀,飞往云南边界割电线,www.11989.com,以图破坏滇省对外通讯。此匪夷所思的命令一出,众皆哗然,飞行员们私下揶揄曹大帅不愧为布贩出身,何时都不忘“剪刀万能”。

直皖战后,见奉系使用亨式机组建东北航空处,直系自不甘人后,在保定军校旁修建机场,同时将南苑夺来的另外三架亨式机加装武器,成立保定航空队。曹锟本人不时前去机场巡视,以示重视。他见机上空位颇多,也学起北京航空署,开办空中游览。一来让青年军官实习航空获得经验,二来机场毗邻刘守庙,可借民间庙会机会展示飞机,以壮声势。

见飞机起起落落,凌空远去,没上过天的曹锟也想体验一把。他甚至安排手下捉刀了一篇《渤叟(曹自号)御风记》的奇文,鼓吹:“大将坐飞机,足以雄视天下……”某次,曹准备登机升空,放心不下的小夫人特意找刘守庙住持鹤然道长求签问卜,解曰“松苞竹茂,主相倚荣并,明年当大喜……只是朔风未煞,要千万回避”,这股朔风正来自不远的机场方向!曹锟向往多时的飞天之旅,就这样被小夫人无比坚决的阻止了。

似乎是被道长一语成谶,几天后,一架由马毓芳、田光霖任正副驾驶,计划进行空中游览的亨德利运输机,起飞之际,突来航空署佥事马桂山要求搭乘。马是保定人,与二位驾驶同为南苑二期毕业,本拟利用休假“空游乡山”,可惜定员已满,正扫兴而归,机上机械长武永思见状,遂令司书李连捷让位,李愤而下机。孰料亨式机返场落地时,因高度过低,导致机尾触树失火坠毁,机上14人全员遇难。这酿成民航史上首次重大空难。

在南苑机场参观“玄鹤”号维梅运输机的人群。

那天是1922年3月31日。二十余日后,直奉首次开战,不仅曹锟再无暇顾及“飞天一游”,连亨式机都披挂上阵,由邓建中、赵步墀驾驶往长辛店奉军阵地轰炸,算是重回轰炸机本职,这也是飞机在战场上首次展示威力。此役以直胜奉败,黎元洪复职大总统而结束。

当年7月,美国海军总长埃德温·邓比来华访问。这是黎复职后首场重要外事活动,自然备受关注。7月17日,邓比到京后先后到访北洋政府外交、海军部,参观三海、古物陈列所、雍和宫等地,香港马会论坛高手,并赴总统府欢宴。按计划,19日为自由活动,在航空署官员的一再推荐下,邓比临时决定乘坐维梅运输机空中游览长城。

这本是锦上添花之举,结果却险些闹出外交事件。当天上午,邓比携随员六人,与北洋外交部专员李芳、航空署专员沈祖卫同赴南苑登机。航空署特意安排机况最好的“摩云”号飞机接待,并聘请美籍飞行员杜伦执飞。飞机升空后,在机场上空绕飞一圈后向长城进发,不料飞临南口时,发动机突发故障,动力下降。杜伦见状决定在南口车前一处空地紧急降落,即将落地时才发现地面凹凸不平,恐有颠覆之虞。杜伦欲拉起重飞,高度已不足,机尾先碰地。杜伦只得压下机身,试图以机腹蹭地制动。高速前进的飞机瞬间将起落架全部压塌,螺旋桨桨尖折断,机翼擦地受损,机腹油箱也被撕裂而漏油。好在机速渐止,饱受惊吓的邓比一行最终平安出舱,赴南口车歇息后返回宾馆。

搭乘维梅运输机“乘风”号升空游览的乘客徐兆熊。

事发后,组装维护该机的清河航空维修厂派出技工长关东祥一行赴现场勘验。结论是汽油、机油管道俱通,操纵和传电设备无松脱、油箱虽破裂但油品无质量问题。暗指坠机是飞行员失误造成。杜伦则针锋相对在报刊上刊登邓比亲书证明一纸,表示事故“系因汽油不入机器,以至(飞机)不能进驶。幸杜伦上尉技精熟,未伤一人”。邓比方面也以此行为私自出游而不愿高调追究。最终,此事以清河厂将摔坏的维梅机拖回修理而草草收场。

航空史上每项技术进步、操作规范,都凝结着生命的代价。对飞行事故不做仔细调查研究、不吸取教训,而是互相推诿、扯皮,必将重蹈覆辙。

离南口坠机不到一年,1923年6月14日下午三时许,在北京闹市上空游览并抛洒传单的“腾鸿”号维梅运输机,突遇右发停车,众目睽睽之下机身大幅右倾并最终摔入天安门附近杨氏宅院内。正驾驶、航空署航行科主任江步洲随机下坠时被树枝戳入右眼,血流如注;副驾驶、航校教官盛坚木浑身二十多处骨折。奄奄一息的江、盛二人会同机上其他伤员被急送法国医院抢救。

1921年7月1日,在南苑机场参观京济通航并参加空中游览的人群。

这也是北洋当局举办空中游览尝试发展商业航空的最后一幕。此后,战乱迭起,曹锟贿选总统成功后,被编入直系空军的维梅机恢复为轰炸机,参加江浙战争与第二次直奉战争。直军溃败,该机被冯玉祥部及奉军大量缴获,1929年东北易帜,残余的维梅机被编入东北航空大队第一轰炸机队。九一八事变后,这批刚刷上青天白日机徽的“维梅”一夜间又被日军虏获。

待回望中原,此时的华夏天空,已是“中航”“欧亚”两大民航巨头争霸的时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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